七月六日,伊朗外长阿卜杜拉希扬(左一)在德黑兰会见到访的卡塔尔副首相兼外交大臣(右一)。阿卜杜拉希扬表示,在恢复履行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的谈判中,伊朗没有提出超过伊核协议范围的“过度要求”。

今年以来,伊核协议谈判陷入僵局。日前,美国总统拜登完成上任后的首次中东之行,不仅没有为伊核协议谈判带来积极影响,还给谈判前景蒙上更浓重的阴影。

眼下,美国和伊朗关系雪上加霜,伊朗和以色列关系剑拔弩张。在大国博弈不断加剧的今天,伊核协议谈判将往何处去?

7月16日,美国总统拜登结束中东之行,并对伊朗撂下狠话,称美国绝不允许伊朗获得核武器。伊朗官方随即作出反击,同日宣布对包括蓬佩奥、博尔顿在内的61名支持组织的美国官员及个人实施制裁。

7月17日,伊朗外交关系战略委员会主席哈拉齐在接受卡塔尔半岛电视台采访时表示,伊朗有制造核弹的技术能力,但没有做出研发核武器的决定。哈拉齐称,伊朗可以在短短几天内,将铀浓缩丰度从20%提高到60%,并可以轻松达到90%。针对伊朗核问题相关谈判,哈拉齐表示,美国没有就维护协议做出任何保证,这将导致协议被破坏。在美国政策以及伊朗对美国不信任的基础上,美伊很难进行直接对话。

美国福克斯新闻网报道称,“拜登中东行没有为恢复伊核协议提供保证,这破坏了各方达成任何协议的可能”。

与此同时,拜登的中东之行还给本就紧张的伊以两国关系火上浇油。《以色列时报》提到,拜登和以色列看守总理拉皮德7月14日签署了《美以战略伙伴关系耶路撒冷联合声明》,强调美国对支持以色列安全的承诺以及不允许伊朗获得核武器的承诺。据卡塔尔“半岛电视台”7月18日报道,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长阿维夫·科查维宣布,特拉维夫正在制定军事计划,以针对“伊朗核威胁”发动攻击。

针对拜登誓言“要动用美国所有力量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甚至不排除使用武力等,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卡纳尼表示,这是美国“欺骗和虚伪的明显迹象”,因为“犹太复国主义政权(指以色列)是区域内最大核武军火库持有者,它才是不安全之源,而美国却对此置若罔闻”。

“拜登此次中东之行推动美国、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建立遏制伊朗的统一战线,组建‘中东防空联盟’,形成美国、印度、阿联酋、以色列‘四方机制’。拜登还声称,美国不会把革命卫队从的名单中移出,并威胁称如果伊朗发展核武器,美国将诉诸武力。”复旦大学中东研究中心主任孙德刚表示,拜登的一系列做法和表态恶化了美伊关系,影响了美伊战略互信,阻碍了伊朗与沙特等阿拉伯国家关系的改善势头,加剧了中东局势紧张,给伊核问题谈判增加了更多不确定性。

7月18日,伊朗外长阿卜杜拉希扬同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博雷利通电话,就伊核问题相关谈判以及地区和全球热点议题交换意见。阿卜杜拉希扬表示,伊朗政府有意愿达成一项良好、有力和稳定的协议,美国应抛弃疑虑和夸张成分,实事求是地寻找解决问题方案以达成协议,停止重复过去的无效做法。博雷利强调了在当前形势下总结各方观点的必要性,赞赏伊方在谈判进程中表现出的积极和认真意愿,强调其本人愿意通过与各方沟通协商来促进和加速谈判进程。

7月19日,俄罗斯总统普京访问伊朗,并与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会晤。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7月18日表示,俄伊将加强合作以最大限度减少西方制裁的影响。

2015年7月,伊朗与美国、英国、法国、俄罗斯、中国和德国达成伊核问题全面协议。根据协议,伊朗承诺限制其核计划,国际社会解除对伊制裁。2018年5月,美国单方面退出协议,随后重启并新增一系列对伊制裁措施。2019年5月以来,伊朗逐步中止履行协议部分条款,但承诺所采取措施“可逆”。

近两年,伊核协议谈判一波三折。伊核协议相关方2021年4月开始在奥地利首都维也纳举行谈判,讨论美伊两国恢复履约问题,美国间接参与谈判。第八轮谈判2021年12月27日在维也纳启动。今年3月11日,博雷利宣布,谈判因“外部因素”暂停。6月28日至29日,在欧盟协调下,伊朗和美国在卡塔尔首都多哈举行间接谈判,未取得明显进展。

“美国单方面撕毁伊核协议、退出伊核问题谈判多边机制,是伊核协议问题陷入困境的始作俑者。”孙德刚分析,伊核协议谈判一直未取得实质性进展,一方面是因为美国国会保守主义势力反对重返伊核协议,另一方面是因为美国的铁杆盟友以色列坚决反对。目前,拜登的国内支持率处于弱势,因而在伊核协议谈判中举棋不定,甚至被国内保守主义和亲以势力裹挟。

法新社报道称,拜登结束中东之行后,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卡纳尼表示,华盛顿“再次炒作和渲染所谓‘伊朗恐惧症’的失败政策,试图在地区国家中间制造紧张和危机”。

然而,美方大肆渲染“伊朗恐惧症”,并未促成所谓“中东版北约”的落地,包括海湾阿拉伯国家在内的地区国家多次在拜登访问期间表达与伊朗缓和或发展关系的意愿。

沙特外交大臣费萨尔·本·法尔汉·阿勒沙特在拜登结束中东之行后说,他不知道有任何关于海湾国家与以色列组建防御联盟的讨论,沙特也没有参与此类谈判。阿联酋总统外交顾问安瓦尔·加尔贾什说,阿联酋计划向伊朗重新派驻大使,重建各领域联系,阿联酋不会加入任何将对抗视为方向的国家集团。约旦外交大臣艾曼·萨法迪也表态,约旦等阿拉伯国家希望与伊朗建立健康的关系,对话是解决现有紧张局势的最佳政策,“地区危机已经够了,我们不需要更多的紧张局势”。

“当前中东各大力量之间的矛盾总体上趋于缓和,唯独伊朗与以色列的紧张关系不仅没有得到缓和,反而进一步恶化。”孙德刚说,伊朗和以色列在意识形态、地区领导权等方面存在结构性矛盾,两国在叙利亚、黎巴嫩、伊拉克等国激烈博弈。以色列指责伊朗在叙利亚的武装力量威胁以国家安全,伊朗则认为以色列策划了对伊朗核物理专家法赫里扎德的暗杀,并在伊朗国内实施其他破坏活动。

阿尔及利亚《东方报》报道称,伊朗和以色列的博弈一直在进行,形势起起伏伏,前一时期似乎处于相对的平静期,至少没有大事发生,现在,由于拜登的访问,形势骤然紧张,使中东局势更加复杂和动荡。

“在大国战略竞争背景下,美伊核协议谈判的内外部环境都不容乐观,伊核协议前景堪忧。”孙德刚认为,拜登口口声声要重返伊核协议、对伊朗采取接触政策,但是受俄乌冲突、美国国内政治保守派势力增强、以色列反对等因素的影响,美国对伊朗由接触政策重新回到特朗普政府时期的遏制政策。美伊紧张关系是伊核协议达成的最大阻碍。

美国封锁和制裁伊朗已有40多年。易卜拉欣·莱希2021年出任伊朗总统后,领导新一届政府将发展与周边国家关系作为外交政策优先事项,以此对冲美国封锁和制裁带来的冲击,试图打破美国在中东地区对伊朗的围堵。

在此背景下,伊朗与阿拉伯国家近来互动频繁,莱希亲赴阿曼、卡塔尔等国访问。分析认为,此前与伊朗关系紧张的国家在拜登来访之际能够顶住美方压力发表对伊积极言论,很能说明问题。伊朗法尔斯通讯社评论,相关国家与伊朗“在经济、能源、运输和贸易等领域具有可观的互动潜力”,莱希政府“动态外交”和“向东看”政策初现成效。

“俄乌冲突爆发后,美西方对俄罗斯实施全方位制裁,使俄罗斯在美伊之间进行调停的意愿下降。欧盟也与美国的政策日益靠近。这导致伊朗更信任俄罗斯而不是欧洲大国。”孙德刚说,“伊朗要求美国答应3个条件:将革命卫队从的名单中移除;保证今后不再退出伊核协议;取消对伊朗的一揽子制裁。拜登政府不愿意满足这3个条件。”

“伊核谈判的前景不明,希望与变数并存。伊核协议谈判的其他五方大体上都是劝和促谈。美伊关于伊核协议的分歧已经缩小到一些根本的原则性问题上,双方能否作出让步要看未来的谈判情况。”西北大学中东研究所所长助理王晋对本报表示,美伊双方在伊核协议谈判的一些关键问题上还是没能实现突破,如美国认为,应继续将伊朗革命卫队列为恐怖组织,这个定性只针对伊朗革命卫队自身,而不针对伊核问题。但伊朗认为,这个定性是美国在2018年退出伊核协议后针对伊朗的一揽子制裁中的关键一项,如果美国有诚意撤销对伊朗的制裁,就必须一起撤销这一定性。美伊双方在这点上较劲,没办法达成一致。此外,伊朗希望美国对撤销经济制裁作出一定保障,担心美国政府因为将来总统换人而不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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